半夏小說

◇ 第105章 騷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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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105章 騷擾

茶室在一方靜谧小院,窗外有竹,風過竹影婆娑,清泉裏點綴着幾尾錦鯉,茶藝師坐在木桌中間煮茶,銅壺咕咕作響,茶香氤氲。

“你們在新加坡那個并購案最後是怎麽解決股權交割問題的?”梁法務手指撚着茶杯杯蓋:“我記得對方有個交叉持股結構挺棘手。”

“嗯。”賀嶼正在筆記本上記了兩行字,他把筆放下,往前傾了點身:“對方通過三家空殼公司交叉持股,還牽涉到一筆疑似洗錢的資金,我們團隊請了獨立審計,把他們的資金流、資産評估和歷史交易全部重審了一遍。”

梁法務的手指在茶杯上輕敲了兩下:“我那時候就覺得你這人腦子轉得快。”

他的話音停頓一下,目光像不經意地落到賀嶼挽起袖子的手腕上,那截乾淨的皮膚被暖光燈照着,腕骨凸出有致,潤澤光滑。

“不過......你回國也才沒多久......”梁法務笑眯眯地盯着賀嶼,語調意味不明:“想拿下我們法務板塊得先讓我相信你們能在國內也一樣游刃有餘。”

“梁法務有這個考慮是正常的。”賀嶼把公文包拉過來,抽出一份厚實的文件,遞給他:“所以我今天帶來了一份模拟項目流程圖和團隊初步的配置提案,你可以看看适不适合熙潤現在的架構需求。”

梁法務接過文件卻并沒急着打開,他斜斜地坐着,忽然向前靠了一點,手肘擱在桌面:“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麽嗎?”

“自信?”賀嶼收回手,眼眸微擡帶着點笑意:“回國沒多久就能毛遂自薦?”

“哈哈哈,算一個,但不全對。”梁法務靠回椅背看着賀嶼的,視線慢慢收束到他的眼角,那裏卻乾淨無雜,他蹙了一下眉:“如果你對我多點誠意,我可以在董事那邊多說兩句。”

賀嶼不是沒有察覺出對面的人對他有意思,不然也不會答應和自己單獨見面,可他裝作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樣子。

“我對每個項目都很有誠意。”他從茶藝師那裏提起了茶壺,往梁法務面前的杯子裏倒:“尤其是像熙潤這樣在籌備上市的公司,更容易讓我投入。”

他的笑意未退,話鋒卻繞過所有暧昧暗示。

梁法務嘴角的笑僵了一瞬,在想怎麽進一步暗示時,卻被賀嶼忽然翻動文件的手打斷。

“剛才你提到貴司在處理東南亞代理商合規問題時遇到了一些難題。”賀嶼翻出文件夾中間一頁,遞過去:“我這邊其實可以補充一個渠道審核模型,不僅包括反洗錢篩查,還能落地風控流程。”

梁法務眼神收了回來,翻開那份被他晾着的文件,過了一會兒,擡頭笑道:“你倒是......心思挺細的。”

賀嶼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卻沒有回應這句話,故意裝作沒有懂,指着文檔裏的一個标記項:“這一頁我覺得最适合你們現階段落地的部分,你可以重點看看。”

“這樣...”梁法務從對面起身繞過桌角,徑直坐到他旁邊,身子還朝他側面傾過去:“這樣方便你給我解釋。”

賀嶼握筆的指節緊了緊,背脊一寸寸僵直,掩住從眼底掠過的厭意,不動聲色往右邊挪了幾公分,避開對方的肩線與氣息。

“其實你看這一段的結構就明白。”他說:“這裏是我們設置的動态風控......”

話音未落,賀嶼敏銳地察覺到梁法務又往自己靠近了半分,随即把筆蓋合上,起身笑道:“不好意思茶喝多了,我先去趟洗手間,失陪一下。”

衛生間裏,賀嶼站在洗手池前,手指在水下一遍又一遍地搓洗,直到水流從手腕滑下打濕了袖口才回過神,正從旁側抽紙巾時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
他下意識偏頭,視線在鏡子中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,動作一頓,手裏那張紙巾已經被揉皺: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

郭川賢靠在門邊,雙手插兜:“我還在猜你在哪個包廂,結果正好看到你從那頭出來。”

賀嶼扔掉手裏的紙巾,擡腳就要往外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郭川賢忽然跨前一步,伸手攔住他去路,另一只手地抵着洗手池:“你就算喝得胃出血都不願意讓我幫你?”

賀嶼看了一眼他的手,把他推開:“看在小茹的份上,我不想跟你撕破臉。”

“她的份上?”郭川賢腳步錯開倚到旁邊隔間門上,嗤聲道:“你明明知道他們一家把你當什麽?你還看在她的份上?”

賀嶼眉眼微動:“你現在是小茹的老公,請你自重。”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!”郭川賢毫不避諱地笑了,笑裏卻帶着點隐隐的怒意:“我和她結婚無非就是家裏的意思,哪有什麽感情!”

賀嶼皺着眉:“有沒有感情關我什麽事?”

郭川賢被那句“關我什麽事”刺了一下,臉色瞬間沉下來,咬了咬牙,忽然往前兩步又擋住他:“賀嶼,我最煩你這樣,你明明是被賣在了賀家,還替想要你命的人着想?”

賀嶼把他擋着的手打開:“我沒有替她着想,我只是不想你來騷擾我。”

說完,徑直往衛生間的門口走。

郭川賢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,突然說:“我為了你,今晚還特地請顧則桉喝茶,人家看在我面子上才說想跟你聊聊。”

賀嶼腳步猛地停下,站在洗手間門口,手還搭在門把上,身後的燈光斜斜打在走廊盡頭。

“在婚禮那天我就跟他說過你。”郭川賢又走到賀嶼面前,拽住了他的胳膊:“我幫你搭橋讓你能借他走,你打算怎麽謝我?”

賀嶼的心跳突然空了一拍,像有什麽原本懸着,藏着期待的東西被悄悄抽走了,留下一個看不見的小小空洞。

他其實早就想過,那天婚禮結束後顧則桉會開口送他回家是因為郭川賢,畢竟郭川賢是他們之間名義上的連接點,準确來說,是郭家背後的那層社會關系。

後來的醉酒,也不過是人家接到電話後表示出優秀的為人處事,把人接回家是禮數,替人收拾是涵養,哪怕幾句言語上的幽默和關心也都可以歸結為維護人脈的禮貌周全,他的确不認為顧則桉是個溫和好脾氣可以随意對陌生人照顧的人。

只是因為“利益”二字,不過如此。

賀嶼甩開他的手,拉開門說了一句“不必了”,頭也不回地走出衛生間。

他回到包廂門口,閉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,要把肺裏所有的不耐和煩躁一并壓下才緩緩吐出來。

氣息落定,他伸手推開門,可視線進入房間裏的第一秒,就突然愣住了。

原本屬于他的位置上坐着顧則桉。

男人西裝筆挺,正低頭翻看桌上一份文件,指尖壓着紙張邊角,側臉線條淩厲又清晰,而剛剛挨着他座位的梁法務現在坐得規矩得不能再規矩,椅子還被他往旁邊挪開了足足一臂距離,給顧則桉留足了空間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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